
腊月初一的一场大雪南京配资开户,终于让久处暖冬的我感受到了隆冬迟来的寒意。
雪停了,太阳也露出笑脸,但温度仍然很低,手不愿意从衣兜里探出脑袋,厚厚的围巾拥着脖子,冷风还像贼一样往里钻,脸上仿佛被针乱扎过似的,一阵刺痛。不觉窃喜,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模样。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大雪,又忆起雪地里走亲戚的趣事,不觉哑然失笑。
大年初三,按照习俗,照例是走姑家,可是我没有姑姑,就走姑奶家(父亲的姑家)。姨家和我家是同村的,表姐表哥的姑家又和我姑奶家是同村的,初三的走亲戚自然是表姊妹们一道了。
那一天雪后初霁,红红的日头映着白雪,彩缎一样的云气在天地间飘飘渺渺,厚厚的积雪在脚下咯吱咯吱乱叫,好像在向我们求饶。表哥小军、表姐小娜、表弟小鑫以及我和弟弟一行五人,抬着油馍筐子,叽叽喳喳地上路了。我们走的是小路,跨过屋后的小沟,横过一个打麦场,滑过一段田埂,再越过一条深深的小河沟,穿过后雷庄(村名),再走一截大路,绕到贺梁芝(村名)的后面就到达了目的地 —— 刘营。当然也有大路走,但小路有趣,距离又近,傻瓜才走大路。大孩子轮换抬筐子,小家伙们在前面疯跑,你追我赶,雪疙瘩扔得到处都是,滚在雪窝里爬不起来了,乱骂乱叫,引得人家的狗 “汪汪汪” 大叫。有时跑得快了,油饼从筐里溜下来,跟在后面的人再捡起来。表哥拿出弹弓,四下寻觅猎物,吓得枝头的家雀儿呼啦一下全飞了,雪沫粉面似的从树上簌簌地掉落下来,像是下了一场急促的雪雨。
展开剩余71%走出贺梁芝营,迎面一个大斜坡,视野变得开阔,向东向北全是庄稼地。麦苗或许是太怕冷了,躲在被窝里不出来,放眼望去,只有白亮亮的一片原野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天地是那么的辽阔,远处的村庄、房屋,大路上的树木、行人尽收眼底。
突然,眼尖的表姐大喊一声:“嗨,你们看,那不是老强的老婆吗?”
“老强老婆?在哪儿?” 表哥不相信似的,赶紧抬头四下张望。
“那不是,大路上,老强和他老婆一起去厚桥走亲戚哩!” 我赶紧指给他看。
相隔不到一里地的大路上,老强正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,车后座两边都驮着油馍筐子(走亲戚的礼物),果包子上面的红纸依稀可见,他媳妇跟在他的后面,长发披肩,红色的毛呢大衣在阳光下闪着灼灼的光,白色的天地里,那一团红色是那么的耀眼夺目、光彩照人,让人疑心是天使下凡。
老强者,我们的邻居也;老强者,父亲的学生也;老强者,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。这一年,已是河南大学教授的老强新婚燕尔,带着媳妇回家过年,昨天他还到我们家里给父亲拜年。听说他媳妇是一名记者,我见过,长得可真叫好看,白白净净的,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。昨天我妈一个劲地夸他媳妇漂亮,弄得老强很不好意思。别说真的漂亮,即使不漂亮,那一身穿着,再加上 “记者” 这个名头,在我们的小村庄也足以引起轰动。
“听说,老强老婆长得好得很?” 表哥突然问。
“好得很,我昨儿还见过呢!” 我急忙说。
“赶(比)仙女还好看?”
“嗯,跟(比)仙女还好看!”
我说着,又疑惑地看了一下表哥,只见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坏笑。
突然,他大声吼道:“老强 ——,你老婆长得好不好?”“哈哈哈……” 一群人都大笑起来。对面的老强,似乎扭头向这边望了望,又继续往前走了。老强的反应,让我们很是不爽,表姐又一声尖叫:“老强,你老婆长得美不美?” 那红色的大衣像盛开的花朵,依旧在洁白的大地上缓缓地摇曳。我表哥有些浮躁了,坏主意上来了,对我们说:“来,我们一起喊!” 还没等他说完,表弟和弟弟就一起大吼起来:“老强,你老婆长得美!” 表哥说:“停,这样喊,我喊‘老强’,你们喊‘长得美!’” 于是就这样,大家把双手罩在嘴巴上,架起大喇叭,扯开嗓门:“老强 ——,你老婆 —— 长得美 ——”“老强 ——”“你老婆 —— 赛西施 —— 领来让我看看 —— 领来让我们看看 ——” 表姐又加了新词。边喊边笑,只喊得嗓子冒烟,只笑得捂着肚子站不起来,真是笑了个痛快!喊了个荡气回肠!
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在天地间回响,可惜那抹红莲花般的身影已经飘得很远了…… 我们实在喊不动了,才记得还要走亲戚,回头一看:油饼筐子也跟着我们一样开心,自个练起了翻跟头,不知什么时候倒栽了个跟头,滚到了坡下。油饼散落一地,粉条也溜下来了,果包子散开了,果子棒上的白糖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…… 大家更开心了,手舞足蹈地在雪地上扭起了秧歌…… 在表哥的指挥下,终于把东西收拢到筐里,顺便每人偷吃了几根果子棒,又香又甜,实乃人间美味!
我表哥今年快六十岁了,老强应该已经退休了吧,听说他后来又到苏州大学任教,只是,现在走亲戚再不用油饼筐子了。
作者简介:郝娟,中学语文教师,写文字以愉人南京配资开户,以悦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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